一輛公交車撲騰騰地喘著大氣停了下來。當朗朗車門打開了。

旁邊兩個少女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
“小靜，是這一輛嗎！”林小美向旁邊的小靜發問道。

“應該是這一輛車了！”她的小妹林小靜肯定答道。

“也只有這一路車常跑心願的！”

“那好！”林小美吐了口氣。

這是一個漂著薄霧的暮午，天氣灰蒙蒙的。站在這條街道旁邊，向東向西看，那些綠樹店鋪全是一層淡淡的、令人心情壓抑的黯色調。這兩個少女站在這裏已經是兩個小時。她們的那個上大學的爸爸還是沒出現，她不是四點學校就放假了麽。先前兩個小時中，開向東郊的206路車已經是過去好幾輛了。現在是六點多了。林紫紋還是不見影蹤。如果這一輛剛到的車沒有兩個少女等的人，那麽林紫紋就只能是坐最後一路206了。

兩個女孩子跑了過去。圍著車門細看那些下車的乘客。不過令她們失望了，一個個乘客下車來，她們看了又看，也沒發現爸爸。兩個女孩子瞧著這輛輕松了許多的206開走。最後消失在那暮色的街頭。兩個女孩子互望，都是眼眶有點濕潤了。有點想哭。

“沒事的，小靜！”小美強打歡顏，想露出快活的樣子。

“反正只有最後一次車了，爸爸一定會在裏面。我們也不用多猜測了！”

“唔。。”小靜低聲說。

“對，姐你說得對！”

“我看你們都說錯了！”這時背後傳來一個壓不住笑意的聲音。

“這其實是最後一輛206了。”

兩個女孩子欣喜地轉過頭去。不錯，正是，她們的麗人爸爸林紫紋大大就笑咪咪地站在她們身後。手上提著個小包。

“這麽大了，還沒學會不哭鼻子！”她一邊笑說著，一邊張開了雙臂。兩個女兒如飛鳥回巢般撲進她的懷中。又擰又扭，又是笑，又是怨。

“爸爸，你怎麽這樣出來嚇我們！”小靜撅起嘴質問。

“其實我從後門下的，誰叫你們一直盯著前門看呢？”林紫紋得意笑著。

“兩個笨丫頭！”但是跟著她哎呀叫了一聲，是小靜擰了她一下。

“用力這麽大，想將爸爸擰死啊！”林紫紋抽了口冷氣。她趕忙看了下周圍，“好了，這裏人多，我們回家再說吧！”她柔聲說。”

兩個女兒點點頭。

“不過爸爸你要將大學裏面這一周你做了什麽全告訴我們，不然的話，我們不走。我們等得快累死了！”小靜附耳小聲威脅道。

“好的，答應你了！”林紫紋笑道，“走吧。”

“嗯，好的，爸爸！”兩個女兒說。

-------

在當天晚上，三個人圍著桌子吃晚飯。窗簾子已經是被拉起了。外面是萬家燈火，閃閃爍爍。三個人似乎都有些秘密，大家都是互相看著。有些神經兮兮的笑著。雖說這一頓小靜煮的飯還是煙火氣十足，但是彼此都似乎沒想過要發表對這的意見。

在用完晚餐後，小美和小靜則在廚房中洗餐具。林紫紋則在泡茶，看著圍棋賽事的報道。一切就如平常沒兩樣。終於兩個女兒洗好餐具後。便是走了出來。坐在老爸對面做著當天的作業。兩個女孩子互相討論，有時還不住吵上幾句。林紫紋也是平日那樣說上幾句，各不輕不重打了五十板子，平息風波。

最後，叮叮，鬧鐘敲十響後。兩個女兒開始收拾文具書本，林紫紋也關了電視機。這也如平日一樣。但是就在兩個女兒要走回房間時。林紫紋站起來，叫住她們了，“小美，小靜，過來！”

“啥事啊，爸爸！”小靜說。她和小美順從走了過去。

“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？？”林紫紋很開心的說。眉毛得意地挑了挑。

“六月十五，星期五啊！”兩個女兒齊聲道。

“就只是星期五嗎！”林紫紋伸出一根手指，她快笑得花枝亂顫了，只是要忍住而已。

“對，就是星期五。”

“不就是星期五嗎！”這是小靜的口氣，她很驚訝，“星期五又有乍啦！”

“NONONO！！”林紫紋很高興女孩子沒發現這個秘密。她也用了以前女兒們的口氣，豎起了根手指，“星期五，當然沒什麽啦，不過它就是我們兩個親愛女兒的生日啊！”

“生日快樂！”她笑彎了眉。她從身後變出一個不大的，但是外面裝飾得五彩繽紛的盒子。雙手送了過去。兩個女孩子都是呆住了。好一會才接下來。

“多謝爸爸！”小美說。小靜則是說，“快把它打開看看吧！”

“好的！”

盒子打開了，女兒們見全是忍不住輕叫了一聲。那竟是一條玉石雕成的小船，處處皆工。栩栩如生。整個船體雕得精致極了，並且透體水碧，沒有一絲雜色，捧在手中，涼冰冰。就如捧著積潭碧水般的。兩個女兒愛不釋手。爭相傳摩。

“喜歡嗎！”父親笑著問。

“嗯，喜歡死了！”小靜說。”

“你在哪裏買到的，挺貴的吧！”小美說。

“我在山上看到的，所以買了！”林紫紋只回答一半，“可惜只有一件，不然一人給你們買一個就好了。”

“一個就成了，多謝爸爸！”兩個女兒沖著她笑喊。林紫紋也是心中一時間覺得無比的歡悅。果然女兒們喜歡啊，喜歡就成了貴一點算什麽呢，一年就只是一次而已。

她不打擾兩個正樂開花的女兒，悄悄走回了房間中。 在她回房後。兩個女兒邊觀賞這小船，一邊私語。

“這船可真好看啊，將它盛上水，在裏面養小魚好了！”小美說。

“是啊！”小靜說，“爸爸每年都這麽同樣問我們一次今天幾號，那也可真有意思！”

-------

第二天早上，林紫紋是被兩個女兒撲醒的。她們推開房門，格格笑著。用那涼涼的小手摸著她的面頰。

“起床啦，懶爸爸！”

“太陽曬屁股了，紫紋小姐！”

“你們胡鬧什麽！”林紫紋好氣又好笑。喝斥道。昨夜裏她看那本厚厚的經濟學到了淩晨三點，現在還困得很呢？但是兩個女兒不依不饒，“快起床，快起床！”她們全是喊著。催促著她。她無奈，“好吧，你們先出去，我一會就出來！”

“好啊！”兩個女兒咭咭笑著跑出去了，林紫紋瞅著她們直搖頭。小靜也罷，怎麽小美也這樣了。

當她走出房門時。不覺驚呆了。小小客廳中已是拉上了窗簾。但是並不顯得黯然，因為那裏似乎處處點了蠟燭。明明的晃動著。顯然經過一番的布置。在中央那小矮桌上，是一個大大的蛋糕，旁邊已是擺好事物了。

“爸爸，生日快樂！”兩個女兒一本正經向她欠了個身。

林紫紋忽然想哭了，她為女兒們買了這麽多次的生日禮物，但是誰又知道她的生日就是六月十六——僅僅與女兒們的差一天呢？

“你們…”她哽咽地說。淚不由從臉上流了下來。

“爸爸，你哭什麽啊！”小靜說，“對啊爸爸，你應該 高興才對。”小美說，“爸爸快去洗漱吧，我們待會切蛋糕！”兩個女兒推推搡搡，把林紫紋向洗漱間中趕。

“是的，我哭什麽呢？”林紫紋抹抹面上淚水，“我該高興才對！”但是她的淚水還是不可抑制的、不可斷絕的流了下來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接下來就如夢一樣，當時切蛋糕時。林紫紋已經平靜很多了。

“你們怎麽知道爸爸的生日的！”她笑著問。

“那就是爸爸你出事那天，我們拿證件去公安局才發現爸爸跟我們只差一天！”小美眼淚一點點流著，“對不起，原諒我，我們不知道…”

“我們不能沒有爸爸你啊！”小靜的淚水也把林紫紋的左臂衣袖全濕了。

“傻丫頭，爸爸也不能沒有你們！”林紫紋抱住她的今生所有，淚水也薜薜掉了下來。

現在她腦子很亂，心情很激動，恍惚中她想起了童年，那個為她的生日操勞。卻沒有等到她的奉獻反哺的人…爸爸…我真是幸福啊，女兒們懂事了。懂得反饋，比起你這個不成才的兒子，強多了。兒子會好好愛她們、疼她們。就像爸爸疼我一樣的。爸爸，你知道了嗎？？聽到了嗎？？

她的手握得緊緊的，因為她不願放開，她永遠永遠也將不願放開。

她也將永遠永遠不肯向外人出售這一刻，縱使給她一個國家！！

她只想摟住她們，對她們說：愛是永遠不用說對不起。一切都還不遲。

爸爸不需要什麽，也不奢求什麽，更不在乎什麽。她只想與你們一起。她只想許一個平凡的心願：

歲月無情仍願意，為你闖開新故事。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